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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油用牡丹产业发展战略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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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概述

   粮油安全作为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战略意义深远,历来受到世界各国政府的高度重视。长期以来,党中央、国务院把保障粮油安全、发展粮油生产放在重要位置。2013年11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视察了菏泽市尧舜牡丹产业园,了解油用牡丹的开发情况。在得知牡丹不仅可观赏、药用,还能提炼牡丹籽油,开发出茶、精油、食品、保健品时,总书记表示,今天长了见识,令人印象深刻。

   进入21世纪以来,全球每年植物油的生产量和消费量呈持续上升趋势。我国是世界油料主产国,也是世界上最大进口国。2012年,全国食用油消费量达2540万吨,但自给率不足40%,超过国际安全预警线。为保障食用油供给,国家每年花费大量的外汇进口食用油,利用大面积耕地种植草本油料作物。2012年,我国进口棕榈油、橄榄油、豆油、菜油等成品食用植物油960万吨,进口大豆、油菜籽等食用油籽6228万吨,进口总额达485.5亿美元。随着人口增长和经济水平提高,食用油需求量越来越高,正向安全、营养、健康的方向发展。提高食用油产量,保障食用油质量,以保障国民健康、满足社会需求,显得越来越重要和迫切。

   相比大豆、花生等草本食用油料植物,木本食用油料植物具有生态功能强、不占用耕地、管理方便、油质优、营养高、投资少、收益期长等优点,三大效益明显。无论是从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食用油需要,还是从农业发展战略角度看,实现草本和木本并举,大力开发利用木本食用油料植物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自20世纪下半叶以来,开发利用木本食用油料植物已成为各国解决食用油问题越来越重要的手段。目前,世界上主要的木本食用油料植物有油茶、油棕、油橄榄和椰子等,约占食用植物油总产量的1/3.在西班牙,橄榄油占全国食用油的84%,希腊为93%,菲律宾每人年均食用椰子油35kg,西班牙、意大利和希腊年人均食用橄榄油20kg,马来西亚年人均食用油棕榈油20kg。我国木本油料植物主要有油茶、核桃、油橄榄、油棕等,但木本食用油料占我国食用油消费总量的比例低于10%。其中,油橄榄和油棕自然条件的限制不适合在我国大面积推广种植,并且棕榈油饱和脂肪酸含量高达50%,容易引起人体胆固醇含量增加;核桃油易变质、不易储存;油茶单位产量低,平均每亩仅能产油茶7~10kg。这些问题制约着我国木本食用油料植物的发展。因此,亟需找到一种适应范围广、产量高、优质优、适合我国大面积推广又不与粮争地的木本油料植物。经过多年的实践,油用牡丹被发现具备上述优点。

   多年来,我对油用牡丹的分布、良种培育、种植、加工利用等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研究,走遍了全国除港澳台地区以外30多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许多地方,已推广几十万亩油用牡丹优良品种,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二、油用牡丹

   油用牡丹是一种原产于我国的多年生小灌木,植物学分类属于芍药科芍药属牡丹组,在我国山东菏泽、河南洛阳、安徽铜陵和亳州、河北柏乡、重庆垫江、陕西延安、甘肃兰州和临洮、山西运城和临汾、吉林长春、湖北保康、湖南邵阳、四川彭州、内蒙古鄂尔多斯等很多地方都有分布和野生资源的存在,有些地方已具有一定的种植规模。油用牡丹种植成活后,几十年不需换茬,省工、省时、管护成本低,产量高,出油率高,油质好,经济效益可观。不同地方结籽产量不同。如,山东菏泽亩产量600~800斤左右,甘肃兰州亩产量400~600斤左右,陕西南部及湖北北部亩产量达1000斤左右。油用牡丹种籽出油率为20%左右,采用先进工艺可达28%。牡丹籽油含不饱和脂肪酸高达92.26%,特别是其中的α-亚麻酸含量高达42.34%~49%。α-亚麻酸是构成人体脑细胞和组织细胞的重要成分,是人体不可缺少、自身不能合成不能替代的多不饱和脂肪酸,具有“血液营养素”“维生素F”和“植物脑黄金”之称。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粮农组织曾于1993年联合发表声明:鉴于α-亚麻酸对于人体的重要性,决定在全世界专项推广α-亚麻酸。

   2003年,菏泽的牡丹开发技术人员依托北京林业大学、中国林科院、国家林业局的科技支撑和现代科技手段进行牡丹籽中油料成分的检测工作,经过3年实验分析,2006年中国林科院完成了对牡丹籽油各项指标的检测。结果表明,牡丹籽油多项指标超过了橄榄油,属于生态油、健康油和高端油。

   三、油用牡丹的三大效益

   牡丹是一种落叶小灌木树种,花繁叶茂,种类丰富,仅山东菏泽就有1237个品种,根系发达,适宜范围广泛。野生牡丹广泛分布于我国秦巴山地、黄土高原、川西北高原、云南高原以及青藏高原东部的广大地区,抗逆性和生态适应性强;在普遍我国20多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栽培牡丹中,有适合南方湿热环境的凤丹牡丹,也有适合北方干旱、寒冷气候的紫斑牡丹。与高度重瓣的种类,具有更强的抗逆性和适应性。如结实多、可油用栽培的紫斑牡丹,可以在降雨300mm、-30°C低温以及PH值8.5盐碱土壤或悬崖峭壁等干旱、寒冷与土壤贫瘠环境中正常生长、开花结实。油用牡丹耐干旱、耐瘠薄、耐高寒、喜阴凉,在安徽铜陵曾8个月没下雨而仍未旱死。在甘肃兰州一带海拔高度2000~2500米的山岭薄地上每亩仍能结籽400斤左右,并且在300~350mm降雨量的高寒山区也有较好的产量。油用牡丹还是一种良好的生态树种,成活后对防风固沙、保持水土作用很大,而且管理起来省工、省时、成本低,是高寒山区保护生态、建设生态的首选树种之一。

   油用牡丹具有非常高的经济价值。我主持的由国家林业局、科技部和财政部批准的关于油用牡丹优良品种培育和技术标准、科技推广、标准化生产及产业化综合加工利用的国家研究课题,集中了北京大学、北京林业大学、东北林业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等科研院所近百位科学家,对油用牡丹进行综合、系统研究,已从油用牡丹根、茎、花、籽等各个部位提炼牡丹籽油、黄酮、牡丹多糖、多糖胶、牡丹营养粉等许多对人体有益的成分。从第一产业分析,亩产以500斤计算,地方出台的保护价每斤籽10元计算,则籽的收入每亩达5000元,而当地农民种植传统作物如玉米、大豆、棉花等每亩地年收入大约在1000~1200元,还不包括化肥、农药、浇水等成本。因此,种植油用牡丹比种植传统农作物每亩收入多几千元。从第二产业分析,加工环节能从一亩地油用牡丹全部实物中(不算根茎等续长部分)加工出高档食用油、高档化妆品、高档药物三大类,成品价值高达十几万元(根据加工技术和加工精细程度不同而有区别)。例如高档牡丹籽油,由于其对人类健康具有保健功效,目前市场价值每斤1000多元,按500斤产量、20%出油率计算,每亩产值达10万元。即使今后产量大了,按橄榄油每斤200元进口销售价格计算,每亩产值仍达20000元。况且,牡丹籽油的质量远比橄榄油好,还能从加工剩余物饼粕、花蕊、叶、花瓣等实物中提炼出许多对人体健康有益的产品,开发价值很大。从牡丹籽油研发出来的化妆品,经研究鉴定要优于国际上的许多名牌产品,保健和润肤功效超过国际上许多流行产品。

   油用牡丹还可以与药用、食用、观赏等相结合,产生各种附加经济价值与广泛社会效益,牡丹文化是我国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如提取黄酮、牡丹酚、芍药甙、芪甙等药效成分,制作牡丹花茶、牡丹食品、牡丹工艺品以及牡丹字画、陶瓷等文化产品;油用牡丹的观赏品种是牡丹生态旅游文化的重要元素,与园林绿化、生态环境建设结合起来,培育出地域景观特色和休闲旅游资源,为观光、休闲等服务业发展创造出高品位条件,产生巨大社会效益。

   四、油用牡丹产业发展存在问题

   从目前全国油用牡丹产业发展现状来看,主要存在政策支持力度不够、研发资源重复浪费、产业化水平不高、市场开拓有待加强等方面问题。

   (一)各地零星出台了一些支持油用牡丹产业发展的扶持性政策,如山东菏泽、河南洛阳、安徽铜陵等,但国家尚未出台全国性的扶持政策,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全国性的规模化发展,使得许多具备一定条件的地方暂时处于观望状态。

   (二)几个专门研究牡丹的科研院所研究重点大都集中在优良品种的研究、优良种苗的培育等方面,对于牡丹籽油产业链的其他环节,如不同立地条件和气候条件下的成套种植技术、区域种植标准、工厂育苗、牡丹籽深加工设备和加工技术、牡丹籽油营养价值的权威性研究等,涉及不多。而且许多水平不错的大学或者研究机构从事着方向基本相同的研究,重复研究导致人财物的浪费,研究成果的局限化。

   (三)许多地方已经初步建设了一些油用牡丹深加工企业,但普遍来看,加工加工精细深度不够,品种单一,产品质量不高,产业化水平的提高还存在着很大的空间。

   (四)许多地方发展油用牡丹产业的积极性值得肯定,但如果没有一定的规范,不制订科学的规划,容易导致一哄而上、求量不求质的不利局面。一但规模上去而质量没有上去,到时要扭转局面就很困难。现在极个别地方混合牡丹油、假冒伪劣等已开始出现。

   (五)对市场的关注度不够。产业能够持续做下去,关键在于市场的接受程度,产品销路能否畅通“投入、产出、再投入”的经济循环能否完成。否则,如果效益无法兑现,则积极性就不会下滑。目前,油用牡丹的市场开拓才刚刚起步,远远没到考虑规模效益的现状,了解油用牡丹、牡丹籽油、油用牡丹系列产品的消费者比例很小,需要大力进行市场拓展。

   五、油用牡丹产业发展战略初探

   如何让油用牡丹产业在全国真正发展起来呢?经过理论与实践的综合及多年学科汇集提炼,我感到需从以下七个方面进行战略思考。

   (一)搞好宣传,加强全社会对油用牡丹三大效益的认识。只有让油用牡丹三大效益越来越多地被全社会所认识,油用牡丹才能逐渐成为我国主要油料作物品种之一,牡丹籽油就能成为消费者食用的主要油料之一,油用牡丹产业就能真正做大做强。因此,要通过电视、广播、报纸、网络等多种媒体广泛宣传,使全社会充分了解发展油用牡丹所带来的三大效益,提高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发展油用牡丹的积极性,营造全社会共同支持和参与的氛围。要将油用牡丹的种植与发展民生结合起来,与粮油安全结合起来,与广大消费者健康结合起来,与密切党群、干群关系结合起来,特别是与农民切身利益结合起来,由“要我种”变成“我要种”。例如菏泽尧舜公司,2012年就地吸纳农民工近千人,为社会提供高端食用油40万斤,为地方缴纳税金1100万元。随着种植面积的扩大,三大效益会逐年增加。

   (二)强化措施,加大政府力度。一是各地各有关部门需按照党的十八大和十八届二中、三中全会精神,深入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油料生产发展的意见》、《国务院关于促进食用植物油产业健康发展保障供给安全的意见》等重要文件精神,进一步加大对木本食用油料植物的扶持力度,在资金、土地、税收等方面给予优惠政策。二是推动油用牡丹生产基地建设和深加工基地建设。按照全国一盘棋的思路,科学规划,上下联动,在条件比较成熟的地区建设一批生产基地和深加工基地,全面提高油用牡丹的综合生产能力,不断提升油用牡丹深加工水平。三是提高政府服务质量,采取切实措施,在优良种苗、生产管理、技术支撑、标准化栽培、加工利用、市场信息等广大农户最急需了解的方面提供优质服务,积极主动地推动油用牡丹产业持续健康发展。四是改善政府服务方式,加大示范点,示范户与示范基地的建设,使其今早产生效益,用现实成果激发种植户的种植热情,使木本食用油料产业的发展走上良性循环之路。

   (三)科技推动吗,强化油用牡丹产前、产中、产后服务。科研单位要重点加大在油用牡丹资源培育、资源管理、技术推广和资源产业化等方面的科研力度,着力提高科研成果转化率,把科研成果与农民增收结合起来,将科技创新贯彻于油用牡丹产前、产中、产后各个环节。一是要认真开展牡丹资源的调查、收集与评价工作,利用先进的育种技术培育出结籽量高、含油量高、油质优和抗逆性强的油用牡丹新品种,把这些精选的、适合当地条件的优良品种提供给广大种植户。二是要利用组培育苗、温室育苗等先进育苗方式,提高油用牡丹优良苗木供应量,使油用牡丹育苗周期越短越好,越省工省时越好,越便利越好,满足对油用牡丹优良苗木日益增长的需求。三是深入挖掘油用牡丹与其他植物间作套种潜力。利用不同作物生长习性和生长期的不同,将油用牡丹与经济林(如梨树、核桃树等)、速丰林(如杨树等)、中药材(如玄参、知母等)或其他作物(如辣椒、油葵等)进行套种间作,既可以有效解决种油用牡丹前几年不结籽、没有经济收入的问题,还可以增加单位土地的投入产出率。如山东东阿在苹果树下种油用牡丹,6年后结籽700斤左右,在枣树下种植油用牡丹5年后结籽500斤左右。定陶农民在油用牡丹地里间作套种白术、玄参、知母等名贵中药材,长短结合,主次结合。四是要着力研发油用牡丹深加工技术产品,综合利用种籽、种皮、果荚和其他剩余物开发出高档化妆品、高档保健品、药物和食品等,提高产业附加值。五是要着手制定各项标准化指标,特别是牡丹籽油极其衍生品的标准制订。目前这项工作已经启动,国家林业局科技司和科技中心已会同国家粮食局、质检总局等单位开展相关工作,力争在较短时间内,制订出国家标准并公布实施。

我主持的油用牡丹资源培育和产业化加工利用的科研课题,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经广大科研人员的进一步努力,将有一批科研成果奉献给社会,为龙头企业、广大种植户提供优质服务。

   (四)开拓市场,提升油用牡丹产业价值。发展油用牡丹前期投入较大,前4年基本没有经济收入,靠种植户自身难以解决资金问题,产业发展缺乏后劲。因此,一方面,各级政府部门要出台一些相关的财政补贴政策和奖励制度,充分调动农民和企业的积极性。如山东菏泽、河南洛阳、安徽铜陵等地政府都为油用牡丹资源培育、产业化加工提供了相关优惠政策和财政补贴。另一方面,要逐渐引导各种资本进入油用牡丹产业,让资本发现价值。这就需要采取各种措施大力开拓市场,让消费力量逐渐认识到牡丹籽油的独特营养价值和生态安全功效,让产业界、资本市场发现牡丹籽油的潜在价值空间,以市场推动生产,让“投入、产出、再投入”的经济循环逐渐提升层面,用市场驱动牡丹籽油产业的发展,让油用牡丹籽产业价值在市场中得到充分实现和不断提升。同时,积极利用国家关于油料作物保险有关政策,逐步引导保险机构开拓油用牡丹保险业务,以降低生产风险,稳定农户种植收益。

   (五)科学规划,使油用牡丹事业规范有序发展。油用牡丹的种类不同适生区也有所不同。为了研究油用牡丹的适生范围,近年来,除了大面积适生区以外,我先后到北起黑龙江伊春、牡丹江,南至广东广州、贵州黔东南州,西起新疆昌吉、阿克苏,西藏拉萨、阿里,东到沿海等诸多省市进行一系列考察,并准备在这些以前被认为不适宜生长的区域试种。因此,建议各地在制定规划时,要根据当地的自然条件、社会条件、人文条件等实际情况,严格遵循科学规律、自然规律、社会发展规律,特别是要按照适地适树、因地制宜的原则制定科学合理的规划,使油用牡丹事业规范有序发展。

   (六)示范带动,使广大种植户学有榜样、赶有目标。在当前对油用牡丹产业认识不深的情况下,示范户、示范基地建设和龙头企业的带动作用非常重要。2013年4月18日,国家林业局副局长张建龙在国家林业局召开的全国油用牡丹座谈会上就特别强调了这一点。常言说,“喊破嗓子不如干出样子”。目前,许多地区涌现出一大批示范大户和龙头企业,要特别注意保护其积极性,为他们做好优质的产前、产中、产后服务,使广大农户学到技术、看到效益、尝到甜头。

   (七)破除制度瓶颈,与国家大型生态工程有机结合起来。国家实施的一些生态工程项目为油用牡丹发展提供了契机。例如,自1999年起实施的中国退耕还林工程是我国乃至世界最大、政策性最强、涉及面最广、群众参与程度最高的一项重大生态工程。若在退耕还林地块种植油用牡丹,40年不需换茬,耐寒、耐旱、耐瘠薄,省工、省时、成本低,农户每年都有一定的收益,退耕还林成果就得到巩固。目前,甘肃和陕西将油用牡丹种植和退耕还林工程结合起来,已取得较好成效,同时也解决了不与粮争地的问题。三北防护林建设工程、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等都有很多结合点,应认真研究和及早谋划。

   总之,油用牡丹是产业链很长的一种高端经济作物,发展油用牡丹对于调整农村产业结构、增加地方财政收入和农民收入、促进农民就地就业以及保障我们国家各族人民食用油的安全等具有重大意义!小灌木能解决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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